2012年7月21日 星期六

探訪南臺灣風華古道 --浸水營古道

  古道是先民的生活遺跡,如同寫在地圖上的曲線符號一般,標記空間的長度與向度,同時也在時間的推移中,隱現變動,更替著繁華與沒落的運命。探索古道不僅可以感受真實的歷史,先民的生活百態和豐富的生態,透過用心的觀察,古道之旅步步皆精彩。
穿東越西百年路
  台灣眾多的歷史古道中,浸水營古道是所有橫越中央山脈越嶺點最低的路線,數百年來,歷經清、日、民國各年代,有荷蘭人、卑南族、排灣族、平埔族、漢人及日本人行經的痕跡,是台灣歷史上使用年代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歷史步道,在清末即日據時期是重要交通要道直到1935年從屏東楓港到台東大武的南迴公路打通後,取代了這條貫穿數百年的越嶺古道,原本的道路漸漸為人所遺忘,沿途的駐在所和建物在歲月的摧殘下,頹圯隱沒荒煙蔓草之間,路基也年久失修,泥濘難行而人煙稀少。
  近年來在愛山者的推動下,古道踏查成為考古研究和生態調查的熱門活動,浸水營古道即是在沉寂五十餘年後,經由專家披荊斬棘的踏勘發掘,重啟民眾對於這條古道的記憶。根據調查,沿線有30餘處史蹟,在力里、歸化門及姑仔崙等舊社還保留了大範圍完整的石板屋遺址,包括日警駐在所、學校、民居、石棺等,隱沒於山林間的舊路遺址因而一一現身,以不同的風貌重現昔日的光彩。


苦樂心酸舊時事
  古早古早,南部的排灣族人和卑南族人已經在南台灣走踏出橫越中央山脈東西向的社路,漢人移入後,因為開墾、通婚、經商的需求,這條古道成為前後山重要的經商交易道路,也是東港至枋寮附近鄉民前往台東捕撈魚苗的必經之路。
  和許多古道的命運一樣,為了資源開發或政權掌控,原有的道路被修築拓寬做為運輸或軍事之用,這條古道在清朝與日據時期,都曾經因為歷史事件多次改變容貌,新舊路名之間也存在著不同時代在地標上的權力轉移。
  清朝同治十三年﹝1874﹞牡丹社事件(1)爆發後,清廷派福建船政大臣沈葆禎巡視台灣,為方便聯結被中央山脈阻絕的台灣東西兩岸,沈葆禎在北、中、南各規劃一條翻山越嶺的通道,北路是蘇花古道,中路是八通關古道,南路是赤山卑南道,浸水營古道屬於赤山卑南道的一部分。光緒十年(1884)正式修築完成從屏東水枋寮到台東大武,全長約47公里的道路,並以古道起點附近的三條崙石頭營命名為「三條崙道」,為清治時代八大撫番道之一。
   日本佔領台灣之後,日本員警為確保其統治地位,強制收繳當地原住民繳交槍械,以力里社為首的排灣人起而反抗,將道路沿线的日本警所都被焚毁,所驻日警全部被斩首,战争迅速蔓延整个恒春半岛,所有排湾人部落都奋起抗日。道路沿線的日本警所焚毀,駐日員警全被斬首,戰爭迅速蔓延整個恆春半島。日警动员2190人进行讨伐,双方激战三个多月,日本总督征调海军第十舰队两艘驱逐舰,从枋寮外海炮轰山地部落,夜晚则以强烈探照灯照射,震慑当时还不知电灯为何物的山地少数民族。日方動員千餘名軍警掃蕩,還出兩艘驅逐艦進行海上炮擊,雙方激戰三個多月,最后排湾人终因物质条件太差,被迫投降。最後排灣人終因物質缺乏、戰力不足而投降。之後便將三條崙道開拓做為理蕃道路,路段略作調整(2),由於這條路的最高警備點為浸水營,故取名「浸水營越嶺道」。

追尋先民腳步
  歲月悠悠而過,慘烈的戰事已然遠去,留下的除了文獻的紀錄,就只剩下經得起大自然淬煉的堅硬牆石,台灣百年的變遷歷史,在層層疊疊的石板遺址中,封存著一頁頁的精彩故事,等著我們去尋訪。
  古道的起點位於屏東春日鄉的水底寮;靠海的村落,有著恆春古鎮的濃濃氣息。離開車水馬龍的車道,轉進小巷弄,老式紅磚水泥牆面上的烏綠苔痕,透露出頗具歲月的小鎮滄桑,由這裡出發尋訪古道的史蹟,一路從鄉村田園、蜿蜒林道、森綠山徑,越過滔滔溪流來到島南的另一山村--台東大武鄉的加羅板部落,這一條古道不但景致優美、生態豐富,人文歷史同樣精彩不凡。
  從水底寮到大漢林道23.6K處的前段道路已不見舊路原貌,成為一般鄉道與林道,但有不少遺址可供大眾按圖索驥一一查訪,首先是舊古道的入口點--領路頭石碑,位於村子裡的大榕樹下(當地人稱三叢榕),是日本人於1901年所立,石上刻有「領路頭」、「行路平安符咒」字跡,先民前往古道時,會先在此膜拜,祈求一路平安。百年之後,老榕盤據,石頭依然屹立著,與旁邊的土地公廟繼續保佑著村民。
  另一處必訪的景點是三級古蹟--聖蹟亭,清同治13(1874)總兵張其光於石頭營屯軍,開山守隘,把守浸水營古道的門戶,為教化原住民,設立「番學堂」,教導番童學習漢字,因客家習俗敬重文字,故設立聖蹟亭(又稱敬字亭、惜字亭等),專燒字紙、公文,並且兼祀倉頡。目前亭座和周遭環境維護的相當完好,保有古學情調,在此遙想當時朗朗書聲以及習字燒紙的景況,與現今的學習方式大異其趣,變化之大讓人驚嘆。
  依照日治時代所築的浸水營古道路線,古道的入口位於目前林務局所轄的新開苗圃,由此往大漢林道上行,沿途有清代歸化門營盤遺址(大漢林道7.4K)、清代六儀社營盤遺址(14K)、清代大樹前及大樹林駐在所營盤遺址(20.1K),尚可以看到一些石砌駁坎,這些都是過望附近一帶即是老力里部落,目前仍有居民居住,附近存有豐富的原住民文化遺產,但需要響導的帶領方能一探究竟。
  現今所說的浸水營古道是林務局從大漢林道23.6K起到台東加羅板部落,修築舊路成為國家級步道,路線約16公里長。在古道上有多處的駐在所遺址,以「浸水營駐在所遺址」、「出水坡駐在所遺址」、「清代溪底盤遺址」等最為可觀,這些都是當時建造作為軍警及過往商旅駐紮休憩的所在,目前仍保有完整的營盤石基及砌石駁坎。從堆疊的方式可推測建設的時代和規模,這些歷經風霜的史蹟讓古道有著濃濃的人文風情,駐足遙想當時牛車往來、旅客攘來熙往的盛景,對比今日樹木繁茂,動物佔地為家的熱鬧,只不過是在不同時空下的角色變換,這裡的生態從不曾凋零。

綠色寶藏 蕨類天堂
  浸水營古道路線橫跨中央山脈末端,鄰近三大保護區:浸水營闊葉樹林保護區、大武台灣穗花杉自然保留區及大武台灣油杉自然保護區。  入口處海拔約在1200公尺,整裝進入立刻可以感受到原始闊葉林的陰涼潮濕,這裡位處熱帶及亞熱帶區,又受到東北、西南季風的影響,終年雲霧裊繞,潮濕多雨,是台灣第二大降雨區,浸水營之名即是由此而來。
  在氣候與地理環境的交互影響下,此區的生物歧異度極高,沿途經過多處自然保護區與保留區,植物種類多達700多種,以國寶級的台灣穗花杉、台灣油杉最為珍貴。而潮濕的環境孕育豐富的蕨類、蘭科植物、真蕈和苔蘚,尤其是蕨類最為豐盛,無論是步道旁、森林中,岩石或大樹上,著生各種令人目不暇及的蕨類,如高大的活化石植物筆筒樹、南洋桫欏、假桫欏,附生於樹幹上的山蘇、鳥巢蕨、書帶蕨,地面上著生大量的瘤足蕨,走踏其間彷彿進入蕨類王國,難怪被植物愛好者譽為賞蕨天堂。
  蕨類之外,只要細心觀察不難發現晶瑩可愛的蕈類野菇和色彩繽紛的花卉野果,綻放著美麗的花容和身影,吸引腳步匆忙的山客駐足讚賞。不過草叢之間也躲著行動快速的吸血螞蝗,等待「熱血之士」接近,悄悄的附上褲管,跟著走一趟免費吃喝的旅程。
 
彩蝶翩翩 動物樂園
  多樣的林相和豐富的植物,自然是動物最佳的生長環境,此區劃設為「浸水營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根據調查發現代表性物種,如台灣獼猴、山羌、野豬、白鼻心、穿山甲、麝香貓等台灣特有種或保育類動物數量繁多。除此之外,鳥類和蝴蝶的資源也很可觀,古道東段在姑仔崙與出水坡駐在所遺址之間,常可見到成群的蝴蝶飛舞,秋冬之際,更有大量的斑蝶集體飛往山谷度冬,是台灣目前最大的越冬蝴蝶谷。
  走訪浸水營古道全程需要六至八小時,由於茶茶牙頓溪(大武溪)常因河水暴漲而阻斷通路,出發前務必洽詢管理單位,以免無法順利下山。

1牡丹社事件 西元187110月,日本一艘琉球宮古島船隻,因遭遇颱風遇難,漂流至台灣八瑤灣(現在的屏東縣牡丹鄉九棚灣),登陸後遭原住民殺害54人,其餘12人逃離後在漢人的保護下歸國。日軍以此為藉口,於1874年率軍攻打台灣南部原住民部落。這是日本與清國在近代史上第一次的重要外交事件。此役過後,中國體認到台灣的重要性,派遣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來台籌建海防,積極治理台灣,影響台灣近代歷史發展甚深。


2:據楊南郡考據認為浸水營古道可分為兩期:一為清治時期,西側入口由屏東枋寮歸崇村一帶,從基娃加娃山之緩稜開始,一路向東緩上至三條崙,再接上大漢林道檢查哨。日治時代則向南移動,由現今的198縣道經枋寮新開村新開苗圃附近進入。

2012年5月21日 星期一

南澳古道的前世今生

古道是歷史的縮影
  早期台灣生活型態是以原住民為主的原始社會,這群島上的主人翁散佈在台灣的各地,部落之間因相互往來、狩獵、採集,自然形成大大小小的路徑,也有因為親族間祭典、通婚而形成的姻親路,或者為尋找新獵場或部落遷徙而深入山林所踩踏出來的越嶺道,在自然中形成不少古道。爾後隨著漢人陸續遷移台灣,原住民部落重心逐漸移往山區,且經歷了荷西、明鄭、清領、日治、國府等至少6個以上統治政體時期,400多年來,在不同民族為了生存而衍生出的衝突中,慢慢的融會成一部錯綜複雜多元化文化的臺灣歷史,這些古道與台灣的歷史密不可分。
  臺灣的古道種類與數量繁多,基本上都反映著時代背景與歷史文化的脈動,尤其是貫穿山區的古道,穿過不同族群的部落與文化圈,刻劃著先民生活的印記,也訴說著一頁頁血汗交織的臺灣開拓史與殖民抗爭史,可以說,古道就是一部臺灣歷史的縮影,也是重要的文化資產。
  古道專家楊南郡就古道形成原因與目的,將古道分為社路、隘路、理番道路、開山撫番道路。社路是舊部落(大社)與新部落(小社),彼此之間往來聯繫的道路。隘路是漢人從平地進入山區拓墾的道路,即稱為隘路或隘勇路。開山撫番道路主要是清朝時期開鑿從前山通往後山的道路,目的是鞏固後山防務,鼓勵漢人移墾。理蕃道路則是日治時期的警備道路,為控制山地治安,以及開發山地資源所開鑿的越嶺道路。
  上述的分類偏向於戰爭與政治上的意義,另一位生態學者同時也是古道專家李瑞宗則針對歷史的意義,認為古道是一種「具特殊歷史或文化意義的交通路線」,是一種獨特的線性空間,甚至是數條路線構成的交通系統,而非僅限於路線明確的地理區位,是一種活的文化資產。

時代變動中的古道網絡
  台灣的原住民族有13個族群,依據語言學及人類學的研究推斷,泰雅族在西元前三千年即已在台活動,是最早在台灣的原住民族。早期的活動範圍在現今的南投仁愛鄉一帶,後來因人口增長分別往西北方向、東部及西南方向分散遷移,其中有一族群翻山越嶺來到現今宜蘭縣的大同鄉和南澳鄉,大約在19世紀末葉,南澳泰雅人已建立了13個部落,是台灣泰雅族人最密集的地區。
  於此之時,各部落之間的往來路線交織串連成綿密的泰雅古道系統,根據日治時期古地圖所標示的路線共有七大路線,而各部落中比亞豪社是較早形成的部落,由此向東擴散出去,沿著南澳南北溪及和平溪流域建立各個社群。
  比亞毫社(Piyahau)位於和平溪北溪上游右岸河階地,傳說一百多年前祖先翻山越嶺至南湖大山北山時,遙望北方的蘭陽溪及東邊的大濁水溪北溪,知道這裏是物產豐饒,適合繁衍子孫的好地方,於是兵分多路遷徙,其中一部分人東下至大濁水北溪建立了比亞毫部落,後來逐漸沿著下游繼續發展,最後到南臨海的大南澳平原,當時南澳山區人口眾多、勢力龐大,部落與部落之間因獵場與耕地的生存競爭偶有衝突,但整體族群的發展穩定茁壯。
  日治時期,日本人為了殖民控制及山區資源的開採,在台灣各地修築警備道路和隘勇線; 隘勇線的設立是為了踏查和砍伐山區中大量樟腦資源,沿線設置高壓電網,防止原住民的侵犯並阻絕他們下山,警備道則是為了殖民統治與軍事鎮壓為目的。當時在大南澳地區建立有大南澳隘勇線、哥各朱警備道、富泰山警備道、亞普拉賽警備道,以及比亞毫警備道,而這些不同年代興建的警備道,縱橫交織成比亞毫古道系統,相對於泰雅古道的路線,比亞毫古道系統對泰雅族人而言並非古道,而是日本人方便管制他們的日本路。

血淚交織的歷史古道
  原住民對於日本人的高壓統治常有小規模的抗爭,為了便於統治管理,一方面以武力鎮壓,同時以懷柔政策誘使遷往平地以便管控。明治42(1909)日人首先在塔必罕社設立警察駐在所。大正3(1914)設置番務官吏駐在所,同年722日成立「南澳蕃方面討伐隊」,有計劃的推動移住政策。到了昭和11(1936) 山區部落多數已遷移至位於南澳北溪和鹿皮溪交會處,之後歷經多次的遷移,於今在南澳地區形成東澳村、南澳村、碧候村、金岳村、武塔村與金洋村等六個泰雅族聚落。
  1938924日,當時的流興社發生了一件意外事件,後來演變成轟動全台的歷史事件,改變了當時許多原住民青年的命運,直至目前仍餘波盪漾。
  話說當時任職於流興駐在所的日警田北正記,受命離開流興社參加戰事,部落裡有數名族人協助背負行李下山,順著比亞毫警備道下山,當天雨勢滂沱,一行人行經南澳南溪勉強要越過高漲的溪水時,其中一名少女莎韻不慎落水失蹤,最後只找到她背負的行李。
  因為是協助公務而犧牲,日人為其舉行盛大的「慰靈祭」,後來還將此事件逐步改編成莎韻替恩師送行的感人情節,用意是表揚愛國少女為皇國(日本)犧牲的偉大情操。
  有了這個故事的藍本,接著在各媒體廣為宣傳,不但上演舞台劇,出唱片,還有舞蹈、小說、繪畫等創作,甚至將改編故事搬上螢幕,轟動一時。當時的台灣總督長谷川還頒贈銅鐘贈給家屬,流興社並豎立一座莎韻之鐘的紀念鐘樓。
  日本人藉由莎韻的故事典範,透過文化媒體的強力美化以形塑原住民為皇國效命的使命感,鼓勵原住民加入「高砂義勇隊」前往南洋地區參加二次大戰,前後總計有四千多名原住民青年自願參加,但最後多數死於沙場。
  戰後,高砂義勇隊的靈位皆安置於日本靖國神社中受日本國民奉祀祭拜。前幾年,日本人捐贈「高砂義勇隊紀念碑」設置於臺北縣烏來鄉,引起一些原住民和立委的反對,認為這是日本殖民帝國的餘毒,日本應賠償原住民受難者,並將死難祖靈從日本神社撤出。
  新聞事件喧騰一時,對於義勇隊究竟是出於意願或被脅迫有不同的論述,但民眾對於當時原住民自願從軍的背後歷史,以及無論從清朝、日治到民國各政權對原住民壓迫性的政策造成文化衝擊恐怕所知不深。當族人遷往新的聚落,遠離原有部落之後,過去的生活文化與凝聚力也逐漸改變與瓦解。
  1964年,最後留在原部落的哈卡巴里斯社頭目哈勇(Hayun yulaw),因族人多數已下山,生活及孩童就學不易,只好帶領13戶族人離開山區遷入現今的武塔村,原有的傳統古道與日本路也漸漸沒入荒煙漫草之間,南澳泰雅族人傳統部落時代也就此畫下句點。

文化傳承的營生之路
  早期的原住民生活,食衣住行完全取用於大自然的生活空間,部落之間會交換食物或物品饋贈,與漢人的往來貿易僅止於以獸皮獵物交換鐵器和鹽巴。山區的步道系統大者做為部落與部落之間的往來社路,小者為獵區的獵徑或植物採集的便道,即使原有的傳統古道和日本路已漸漸傾毀消失,但原鄉的社群網絡仍印記在耆老的腦海中,日常生活的食、衣、住等資源依然廣泛的取自山林,藉由步道山徑進入山林,就如同植物的根系一般,牢牢鏈結傳統的文化智慧。
  泰雅族的生計需求來自狩獵和農耕,狩獵在泰雅族人的生活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對於獵區的守護有強烈的領域性,並有嚴格的狩獵戒律和禁忌,例如在一個獵區中,通常以先進入該區狩獵的人為當時的狩獵擁有權,等到他放棄該獵區,並且收回狩獵器具之後,本族的其他人才可以進入該狩獵區,並告知族人以免產生誤會。而獵區的界定是無須丈量,純粹是對山區地形熟識的描述約定,或利用某種記號宣示即可。
  狩獵的禁忌非常多,在出發之前必須保持心情愉悅,出獵前三天不可行房事,擺設陷阱的當時也絕對禁止戲語或口出自誇的言詞等,對於捕獵到的動物要尊重,不可以戲耍。另外,如在回家的途中遇到別人也要分一些獵物給對方,給別人沾一點好運氣,這是原住民重視分享的一種習俗。
  由於山林資源日益稀少,加上政府對原住民打獵的諸多限制,以及平地生活的漢化,使得狩獵已不再是部落男子人人皆會的技藝,現今僅有少數族人在耆老的教導下,利用農閒或工作之餘上山打獵,或者在附近山林設下陷阱,定期巡視捕獲狀況。
  除了打獵之外,山林、河溪中可取用的蔬果、野菜、藥草、魚蝦等,都是重要的食物來源。竹子、樹藤,木材可用來搭建房屋、製作家具及容器,自然中的花草樹木、蟲魚鳥獸皆有可用之處及其價值,生命的智慧就在點點滴滴的生活細節中。
生態步道再現光彩
去年(2011),南澳地區發生了幾件地方的大事,銀行家林克孝在踏走南澳地區的古道時不慎失足身亡、兩部泰雅尋根的紀錄片--「不一樣的月光」、「哈卡.巴里斯」上映、經林務局規畫整修的南澳古道在金洋村舉辦開通典禮,南澳一時成為媒體的焦點,為這個原本只是蘇花公路的寧靜鄉鎮帶來不少人氣。
兩部紀錄片皆以泰雅耆老思念原部落生活,帶領族人依循著記憶中的古道路徑重返故鄉,遙遠的返鄉之路崎嶇難行,而耆老的記憶依舊深刻,對原有文化的憧憬表露無遺,跟隨上山的青年人也在一步步的前行中找回到對自己文化的認同感。
  林務局整修的南澳古道,目前僅是比亞毫古道的一小段,從位於金洋村原旋檀景觀駐在所到楠梓警官駐在所的一段3公里山徑,古道經過整修維護之後,就像打開時光膠囊,得以展閱隱沒其中的人文歷史,不僅如此,大自然巧手變裝之後更是生機盎然。
  南澳古道沿著南澳南溪修築,一路可俯瞰蜿蜒山谷中的清澈溪流,觀賞台灣最古老的岩層樣貌。步道上設有解說牌與休憩座椅,民眾踏青尋幽之時也可以瞭解古道上曾經發生的歷史。未經開發的森林蘊藏豐富的動植物生態,具泰雅獵人描述,長鬃山羊、山羌、台灣野豬、白面鼯鼠、麝香貓等野生動物數量仍相當多,這裡也是南澳毛蟹的大本營,可惜近年來大量的捕捉,數量已日漸稀少。
  對一般遊客而言,要觀察動物並不容易,但沿途可見的植物相當豐富,許多都是泰雅族人常用的民族植物,例如用來作為編織材料的山棕、月桃、苧麻、黃藤,可以做為乘水容器的姑婆芋葉,莖部可以止渴的水鴨腳秋海棠,種子可當清潔液的無患子,以及造型可愛又可食用的筆筒樹幼芽,是一處兼具賞景與認識植物的生態步道。
  台灣有許多具歷史意義的古道,南澳古道可說是泰雅文化的一段縮影,想要感受一下先住民的生命旅途,不妨利用假日走訪這處隱身南澳山林的古道。由台九線進入南澳鄉金洋村之後,沿著南澳南溪右岸的產業道路,約11公里即可看見頗具泰雅風味的入口意象,目前僅修築前段的3公里路程,再往前走路況不佳,一般遊客不宜貿然進入。


2012年4月17日 星期二

風華再現的歷史古道 --能高越嶺道

  早期的社會,路全然是走出來的,先人篳路藍縷,不畏艱辛與危險,以漫長的歲月踩踏出一條條精彩的歷史古道,每一條都值得愛山者親臨踏訪,但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能高越嶺道。


悲壯的古道歷史
      台灣有許多古道和原住民的生活歷史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一開始通常是部落社群之間的往來道路,爾後外來政權為了掌控原住民的勢力,並作為深入山區獲取自然資源的路徑,步道就不再只是生活需求的功能,隨著歷史的發展而有不同的變化,例如日據時期日本人修築的警備道,就是為了掌控原住民部落,同時利用原住民進入山區開發豐富的森林資源,對原住民文化與生活造成極大的衝擊,當時發生多起抗爭事件,故事的場景就發生在這些古道上。
      電影「賽德克.巴萊」,賽德克族霧社群馬赫坡社頭目莫那.魯道率領部落青年突擊日警,發生了慘烈的霧社事件,兩方對抗廝殺的地點就位於能高越嶺道上,他們利用對山區地勢熟悉的優勢,以寡敵眾讓日軍吃足苦頭,後來雖敗於毒氣與糧食不足,但莫那.魯道藏身山林自縊,遺體在三年後才被發生,更增這條古道的神祕性。
  越嶺道位於中央山脈軸心,最早是由泰雅族賽德克亞族廬山部落的巴雷巴奧群所開發。日本人於西元1917年開始興建警備道,橫跨南投縣仁愛鄉到花蓮秀林鄉,總里程數將近80公里。警備道完工後成為重要的東西橫貫道路,也是熱門的高山健行路線,日軍在步道上設置多處駐在所,有5個主要宿泊所,除了配置警力,還提供登山者休息住宿,其中尤以檜木建造的「能高駐在所」最負盛名,是一棟雅緻豪華的日式房屋,可容納上百人,而有「能高檜木御殿」之稱,可惜已毀於霧社事件中。
寂靜中的光明路線
  霧社事件後,能高越嶺道漸漸恢復平靜,日本人著手建立東西聯絡輸電線。二次大戰後,國民政府延續日人所遺留的輸電工程基礎,重新架設花蓮銅門到南投萬大的東西向輸電線,使得能高越嶺道多了一項功能,成為臺灣電力公司巡視電塔和人員往返的主要道路。50年代政府為了興建水力發電廠,循著木瓜溪北岸向上游開闢,將原本的步道直接拓寬成道路,也有部分被土石掩埋,現今僅剩從南投屯原到花蓮奇萊登山口的27公里。
  能高越嶺道雖然一直維持著保線路和登山道的功能,但沿途的駐在所和道路設施逐漸荒蕪,直到近幾年才由政府規劃為國家級步道,歷經多年的路線整修,設置解說牌,進行人文史蹟和生態資源的調查,重現這條歷史景觀道路的風華,啟動這條步道的時代新風貌,讓我們得以一探有著豐富人文歷史的古道。
生態豐富的景觀步道
  能高越嶺道穿越中央山脈,通過奇萊連峰與能高連峰,蜿蜒在連綿群峰之中,全線約90%的步道穿越「丹大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森林分佈從中海拔的櫟林帶到高海拔的冷杉林帶和高山草原。由於近年來東段的路線崩塌嚴重,不易通行,而西段路況平緩,景致優美,多數登山客從霧社驅車至屯原啟登,從登山口到天池順登南華山,或至天池山莊原路折返,行程兩天一夜即可完成,是台灣所有越嶺道中最平易近人的路線。
  步道從約2000公尺的中海拔到3000公尺的高海拔,一路緩升穿越不同的森林林帶,根據調查,維管束植物種類將近800種,其中223種是特有種植物。保育類動物如水鹿、台灣山羌、台灣山羊、台灣獼猴也活躍於山林之間。
  由屯原登口到天池的14公里路程,沿途歷史遺跡和自然美景輪番上場,最先經過台電72號電塔東西向輸電塔,高聳豎立在山頂上,電塔下方為富士見駐在所遺址,尚可見到夯土牆與石砌圍牆遺跡。
  行至4.9K處,即抵達第一個休憩據點--雲海保線所,原為尾上駐在所,現為台電維護輸電線的基地。此處海拔2,386公尺展望良好,晨昏之際雲海翻騰,故取名為雲海。山友通常會選擇在此紮營,清晨觀賞氣勢不凡的雲海,在晨光中啟程前往目的地。
  繼續前行不久就見到一片白木林的美景,這裏原本是蓊鬱的二葉松和台灣鐵杉林,西元1,980年初的一場森林火災,讓林木成片死亡,僅留二葉松和台灣鐵杉的軀幹傲然聳立箭竹草坡上。
  步道上有多處歷史遺蹟,雖然駐在所大多已頹圮,有些仍保有建物的盤基或是先民生活遺址。位於松原駐在所附近有處木炭窯,這是先民用來燒製木炭,以便烹煮取暖之用,石砌造型仍保持相當完整,藉此可窺見當時的生活型態。
  從松原到三疊瀑布一帶已進入鐵杉、雲杉林帶,這兩種植物樹型優雅、姿態萬千,時而雲霧湧現飄散,行走其間彷如走入國畫之中,讓人留連忘返。雲霧散去後展望遼闊,可眺望卡爾賀山、能高主峰等群峰綿延天際。
  行至三德吊橋時,幾乎每個人都會驚嘆一聲,因為能高瀑布就在前方,瀑布落差200公尺,自高崖下瀉至中斷分岐,有如夫妻並肩而立,所以又稱<夫妻瀧>,磅礡的氣勢被山客譽為高山第一瀑。

  觀賞瀑布是步道之旅的高潮戲,再往前一些就是天池山莊,海拔已來到2,860公尺,這裡就是能高駐在所的位置,也是古道的中繼處,山莊幾經祝融與改建,林務局目現正以綠建築方式進行整建,未來將可提供山友舒適的住宿空間。
  距天池山莊1公里左右的天池,海拔約3,000公尺,是登山客必訪的勝景,在柔和起伏的箭竹坡中,一窪碧潭倒映著群山美景,晨昏之際霞光映照下更是美如仙境。
 從天池山莊續行來到位於中央山脈主脊的能高鞍部,遼闊的草原上向東可展望連綿疊翠的木瓜溪流域山巒,天氣好時可展望太平洋海景,西邊是濁水溪上游支流之一塔羅溪,這裏也是欣賞日出雲海的極佳地點。
  這一條充滿人文歷史的步道,除了動人的歷史故事之外,壯麗的山容和豐富的自然生態同樣不凡,沿途所見的雄奇山景、巨木蒼勁的原始森林、斷崖峭壁上的飛瀑流泉、崩崖峽谷、遼闊草原,以及變化莫測的雲海流轉,如今仍經常出現在腦海中,呼喚我再次的登臨。


步道基本資料
  • 步道位置:南投縣仁愛鄉、花蓮縣秀林鄉
  • 步道長度:27公里
  • 健行難度:爬升高度從18602860公尺,坡緩易行。
  • 首選景觀:歷史事蹟、日警駐在所遺址、雲海保線所、光被八表紀念碑、能高瀑布、天池、白木林、鐵杉林、冷杉林、雲海雪景
  • 交通指南:
由西側進入之遊客,自霧峰系統交流道接國道6號往東,開到國道6號的盡頭,接臺14線往霧社方向,經霧社、廬山,轉屯原產業道路至屯原登山口。由東側進入之遊客,多經花蓮,由臺9線轉臺14線,接臺電拓建道至登山口,但現在路況仍不好,建議由西段進入較佳。
  • 入山申請前往能高越道需辦理入山證,請上內政部警政署網站http://eli.npa.gov.tw/E7WebO/index02.jsp查詢申辦方式、所需資料及說明。


2012年1月21日 星期六

與紅磚屋的美麗相遇--淡水殼牌倉庫

        淡水是北台灣最早開發的港口,在台灣四百年的歷史文化中佔有特殊的地位,早在西元1629年,西班牙艦隊就開進淡水港,於河口蓋了一座城寨,命名為「聖多明城」。清朝乾隆年間開放八里坌港,讓船隻可以往來於福州的五虎門和泉州的蚶江,淡水沿岸也因此愈來愈繁榮,舟楫往來,樓房林立,盛極一時。爾後因為河道淤塞,漸漸失去商港的風采,但是百年來留下的史蹟建物,經過歲月的洗禮,已成就了淡水深厚的地方文化。

被遺忘的歷史角落
二十年前筆者就讀淡江大學,當時的淡水在歲月的浪潮中暫時休養生息,是一處寧靜的漁港小鎮,紅毛港代表著曾有的輝煌歷史,老街的傳統美食不需排隊等候,漁港的夜景只有釣客和隨波搖晃的漁舟,最熱門景點是沙崙海水浴場和觀音山夕照,對於外來的學子而言,淡水的風景是淡淡的山水畫。
多年後,淡水新市鎮的開發加上捷運帶來川流不息的人潮,在濃厚的商業氣息中失去了記憶中的小鎮風情。淡水,已不復往日情境,淡淡的記憶裡有著濃濃的惆悵。
去年年底,因緣來到剛開放的淡水文化園區,驚喜發現淡水河畔仍有一處留住歷史,隔離喧囂的空間,幾座紅磚屋和百年老樹讓記憶有了嶄新的定位空間,駐足其間才想起這個似曾相識的地方,在十幾年前還是個荒煙蔓草的殼牌石油倉庫,經過一場纏鬥多年的道路開發案和環保運動的拉鋸,歷史建物得以保存下來,精彩的百年歷史故事可以在此重新被展閱。
殼牌倉庫座落在與老街反方向的捷運站旁,前身是英商嘉士洋行倉庫,1897買下嘉士洋行作為遠東區貿易據點,作為油槽及石油罐製造所,大量販售石油煉製品到台灣各地,全盛時期三座大油槽可容納3760公噸的油品,當時的代理商黃東茂藉由販賣殼牌油品成為富甲一時的商人,有「台灣煤油大王」的稱號。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同盟國實施禁運政策,淡水港受到戰爭的波及,大型油輪不再駛入,19441010日至15日美軍轟炸日本海空軍基地,炸彈命中油槽,熊熊烈火延燒數日,「火燒臭油棧」在老淡水人的記憶裡是一頁難以忘懷的恐怖事件,盛極一時的油槽商業也因此步入黃昏歲月。
峰迴路轉的古蹟命運
儘管油槽燒毀,幾座倉庫持續維持油品的空間儲存功能,殼牌集團仍將此地作為台灣市場的根據地,但是土地和建物產權歷經清朝及日據的政權轉移而有認定上的模糊地帶。台灣光復之後,國民政府以日本敵產的方式處理外商產權,後又因英國政府承認中國共產黨政府,政府下令凍結英國在台的土地及房舍資產移轉,使得殼牌倉庫的土地產權懸宕未決,繼之展開長達半世紀的陳情與法律纏訟,最後由國有財產局裁定將土地撥給淡水鎮公所,而地上建物仍歸殼牌公司所有。
1980年代,因為台灣經濟蓬勃發展,機用油市場需求擴大,殼牌倉庫短暫恢復忙碌的光景,但隨後因為道路拓建,運輸動線的不便,園區漸漸成了堆放雜物的破落空間。記憶中,大學時期參加攝影社,這裡從來都不是愛好尋幽訪奇的社友們會聯想到的拍攝地點。
殼牌總公司原本打算放棄倉庫的經營,於此同時,政府計畫興建一條穿越倉庫的高架道路,眼看工程的魔手就要收編此地,讓殼牌倉庫成為歷史名詞,卻在此時有了峰迴路轉的發展,不但阻擋了不當的開發,歷史古蹟得以保存下來,還成就了一段跨國企業與在地團體合作的佳話,精彩故事媲美電影情節,在台灣的古蹟保存事件中,可說是別具意義。
民國86年,行政院通過「淡水河北側沿河快速道路」興建案以解決淡水快速發展的交通問題,路線從關渡口開始沿著淡水河北側河岸興建近十公里長的高架道路,一旦興建,對淡水的人文景觀和自然生態環境將會造早成極大的衝擊,淡水地區的文史團體遂發起「搶救淡水河行動聯盟」,串連全國文史界、生態團體,呼籲阻止環快道路的興建,並積極向監察院陳情,從多元管道提出對道路開發的質疑,其中,極重要的一項方式是引用文化資產保存法,讓淡水河岸的歷史古蹟作為在環境影響評估的重要擋箭牌,經過文史工作團隊的遊說,國際殼牌石油公司同意向台北縣政府申請古蹟指定,89627日正式公告為縣定古蹟,同年1231日由台灣淡水殼牌公司代表將地上建物捐贈給淡水文化基金會。
油棧建築的第二春
故事到此似乎是畫下美麗的句點,然而後續的發展仍是高潮迭起,殼牌倉庫卸下了百年的油汙面貌,在有志人士的積極推動下,換裝展現新風貌,首先是淡水社區大學進駐倉庫,號召民眾參與規劃、整理園區,並持續辦理藝文活動,成為淡水文化發揚的據點,歷經十年的整建,於民國100114日正式揭牌為淡水文化園區,為淡水及殼牌倉庫寫下完美的歷史篇章。
近四千坪的淡水文化園區擁有枝葉繁茂的百年老樹和鐵道遺蹟,簡樸開闊的建築景觀,沒有醒目的招牌,譁眾取寵的商業經營模式,連解說牌都以低調的型式安靜的等待遊客駐足瀏覽。園區的主要建築有四座倉庫,分別是淡水文化基金會和淡水社區大學的行政辦公室、作為上課場地的教育中心、提供藝文展覽和表演空間的展演館,以及介紹園區歷史的殼牌故事館。

殼牌倉庫歷經古蹟修復及再利用工程兩階段,現況和最初由建築師所設計的規劃有很大的差距;原本要恢復2500噸油槽、番仔樓,設置歷史光廊,修復舊碼頭,建造仿古戎克船、小型室內劇場等,對於殼牌倉庫的歷史介紹著墨不多。淡水文化基金會提出需要在地參與的溝通對話,歷經25次的會議,最後取消諸多新建物,而將重點放在倉庫本體的修復,以建構殼牌倉庫人文新體驗和生態園區為目標。而在整修過程中,淡水文化基金會細心的保留拆卸下來的建材和老舊物品,作為營造殼牌故事館的素材。
殼牌故事館座落於鄰近河岸的D棟倉庫中,有限的空間裏擺設相關的歷史文物,將一百多年來的發展演變透過文字、影像、實物具體而微的展現出來,沒有最新的展示媒體,但處處都是參與者用心的蒐集和佈置,從殼牌集團的發跡故事,第一艘油輪「骨螺號」的設計圖、殼牌油桶、黑白老照片、生鏽的鐵軌,沒有距離的讓民眾感受歷史的真實,其中一部古董級加油機還是由台灣殼牌公司贈送作為園區開放的獻禮。

空間利用再創新局
殼牌倉庫約建於西元1870 1880 之間,最大的特色是紅磚建材和大跨距的木桁架構,磚材為閩南扁平方磚,是台灣第一代機器磚,磚面上有S的符號,由殼牌集團三美路(Samuel Samuel Co.)公司所製造,牆面以一層順、一層丁的英式砌造而成,歷經百年依然堅固。
經過細心的修復,老舊灰樸的牆面再現耀眼的紅磚色,與周遭的老樹相映成趣,在單純的色調中有著豐富的視覺層次,漫遊其中,細細品味園區的每個角落,木門銅環、厚黑鐵窗、山牆牛眼窗,半圓弧的門洞構成美麗的微笑,轉個角處處都是好風景。踏入C棟的展演館,兩側整排大面積窗戶讓自然光透進展場,清新的空氣流竄室內,無論天晴、下雨,由內而外的視野也像一幅畫,這樣的展場空間實在是得天獨厚。
古蹟保存下來,硬體的維護之外,最重要是賦予人文價值的再創新,基金會以藝文活動帶起未來的發展,規畫舉辦S磚文化體驗,讓參訪者去看磚、做磚、疊磚,目前正研發動力小船製作的學程,由參與者親手DIY組裝一只小船,在大水管上進行航速競賽。而針對油輪所運載的油品,特別搜尋到油品製造的分餾製程及油管輸送速度、郵筒的標準容量、油品製罐分裝等油品倉庫的知識,讓參訪者透過DIY操作逐一體驗,瞭解背後所涵具的意義。假日也開放園區為農夫市集、藝術市集,一系列的活動正是落實復甦古蹟文化,再創環境價值的具體作為。
參觀殼牌故事館的舊事物,故事館的謝德錫館長贈送給我『臭油棧傳奇淡水殼牌倉庫的金歲月』一書,閱讀之後十分感動這群建築有這麼豐富的歷史故事,以及近年來轉變為文化園區的曲折過程,在書中意外發現當初為了擋下淡水河北側環河快速道路的興建所發起的「搶救淡水河行動聯盟」,在一百多個聯署成員中,其中一個團體是由我代表簽署的,原來我和此地有著這樣的緣分。

望著絢爛的淡江夕照,想像原本飄著油臭味的倉庫,如今是散發自然與文化氣息的園地,真要感謝許多人的付出,讓我在這裡和淡水再次有了美麗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