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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4日 星期五

水餃maker

我現在有個新封號--「Dumpling maker」(水餃製造者),阿德先生取的,因為我經常花很長的時間待在廚房製作水餃,最高紀錄是一天八個小時。

這位羅漢腳只會做簡單的速成食物,剛來德國的幾個禮拜,不是義大利麵就是披薩,我的胃很是不爽,於是巧婦只好使出看家本領,想辦法在有限的食材中搭配調理出各種台式料理,這位老兄胃口很好,對於我的食物讚不絕口,從不挑嘴,而且自動把廚房讓給我,從此本姑娘就變成他的專用廚娘了!

現在每個星期至少花上一、兩天的時間在廚房製作水餃,從揉麵團--桿麵皮--切菜做餡—包水餃,看似不複雜的程序,由於完全手工,還挺花功夫的。在台灣雖然常常幫媽媽包水餃,但僅限於最後的程序;包水餃—煮水餃—吃水餃,水餃皮買現成的,一斤就可以包很多。但是這裡沒人聽過dumpling,更別提水餃皮這種外星球食物,所以一切就自己來吧!先上網看看有什麼獨家秘方,大致瞭解一定的比例和做法程序,開始發揮無中生有的本事。


第一次製作麵團時,因為沒有磅秤,大概捉個麵粉和水的比例將就將就,也沒有桿麵棍,完全用手工壓,結果麵團太軟,做出來的水餃大小不一又容易破皮,有三分之一的餡落入水中成為水餃湯。

第二次調整水的比例,麵團感覺比較結實,但是手壓麵皮太累了,於是找了個圓形的玻璃杯代替桿麵棍,快要完成時,玻璃杯應聲破裂,碎片散入麵團中,只好整團丟棄,結論是玻璃杯是空心的,當一邊壓力過大時一定會破,還好我的玉手閃得快,不然水餃沒吃成還弄了一手血腥可就難看。

阿德看不下去,買了小磅秤和桿麵棍,這下功力大增,材料可精準度量,水餃皮的製作也快多了,但如何做出大小一致的水餃皮呢?經過測試,我們選用直徑約六公分的杯子當壓模,一次可以很快速的壓出十幾個水餃皮。

爾後做水餃皮已不是問題,已經精準拿捏出麵皮的厚度,可以顆顆完好的浮出滾燙的水面,而且咬勁恰好,不輸市場買的。

接下來就是內餡的巧妙變化,水餃有兩大要角—絞肉和高麗菜,有了這兩樣一切好辦,還好這裡容易買得到。不過阿德喜歡精肉,比較沒有油質,似乎加點肥油的口感會比較好,至於高麗菜也得選對才行,有一次買到一種肉質粗硬,一棵重達兩公斤的品種,差點把菜刀砍斷,切到手破皮,其味道和口感完全不對,所以先選對主角,接下來就隨意加些配角,例如韭菜、紅蘿蔔或粉絲,再放些大蒜和薑末,味道十之八九不會太差。

阿德愛吃極了,並且好康到相報,逢友便問人家喜不喜歡中國食物啊!我女朋友做的水餃很好吃,還邀請人家來家用餐。誰會說不好呢?結果每次就得花一整天的時間做水餃,通常只夠應付一餐而已。後來我跟阿德說你不要老是提水餃的事,他說我沒有說水餃啊!我是說中國食物,你可以做點別的。喔!還真謝謝你的提醒。

他喜歡水餃可以歸納出幾點原因;一、水餃美味健康。二、一次可以包很多放在冰箱,隨時烹煮快速簡單。三、成本便宜,符合他節省精算的個性。平均一公斤的麵粉和一公斤的絞肉加半公斤的蔬菜可以做200粒水餃,食材成本約9歐元,折合台幣約450元,每粒水餃不到2塊半台幣。四、包水餃很花時間,這樣我就不會吵著說很無聊。

說到這裡想到一件很Q的事,上回他到台灣時,有次在店裡點水餃吃,熱騰騰的水餃上桌時,見他東張西望的不知要找什麼,問他要什麼,他說有沒有奶油?問他要奶油做什麼?原來他想水餃皮白白的,應該沾點什麼醬,外國人習慣水煮的食物沾點奶油吃,我聽了差點沒把含在口裡的水餃噴出來,還第一次聽說有人吃水餃沾奶油的。我告訴他吃水餃要沾醬油,最好是和著大蒜一起吃,他一試之下,果然大讚味道很相配。

有回我在包餡時,剩下一些水餃皮,他突發奇想說試驗一下別的材料,於是自己切了洋蔥、蕃茄、起司,再加上義大利麵醬混在一起,製作了數個義大利麵醬水餃,這種奇怪的組合實在不配稱為水餃,可想而知味道之奇怪,我把那幾顆怪東西煮好放在他盤子,他默默的吃完也沒說什麼,從此不再提義大利麵醬水餃了。


食物是一種文化的表徵,文化不僅形塑我們的價值觀和生活習慣,也約制了我們對食物的喜惡。我不是個挑食的人,但是西方的食物和冷式飲食習慣實在很難適應,還好自己喜歡做菜,樂於將各種食物以實驗的精神再創作。回想小時候家裡開小吃店,當時要做很多粗活,童年生活並不輕鬆,總希望快點長大,以後遠離庖廚,如今卻樂於烹飪,我想也許有一天人在異鄉,或許可以賣水餃為生也說不定。

有句話說:「好吃不過水餃、舒服不過躺下」,我現在就是奉行這樣的生活態度。

2008年4月1日 星期二

零度℃賞蛙記

有一次阿德先生晚上騎腳踏車經過附近的道路時,看到有人拿著手電筒在路邊草地上搜尋東西,他好奇停下車一探究竟,原來那一帶是青蛙的棲息地,每到繁殖季節,保育義工就會在夜晚幫助他們過馬路,他知道我喜歡青蛙,還跟他們要了聯絡電話,打算哪天晚上帶我去看青蛙。

那天他打電話約好一位義工九點在路邊碰面,可惜白天下起雪,氣溫忽然下降,這對於賞蛙很不利,但已經約了人,只好戴上厚厚的外套、帽子、手套和手電筒,準備夜訪德國青蛙。

戶外的氣溫非常低,大概接近零度了,我心想肯定看不到什麼青蛙吧!依照在台灣賞蛙的經驗,最好的賞蛙時機是下著毛毛雨,不冷也不熱的早夜(晚上七點到九點),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先把攝影傢私給準備著。

前來的這位義工是個中年婦女,職業是程式設計師,每個禮拜花幾天的晚上來這裡執行保育工作。她遞給我們一本賞蛙小手冊,簡單的介紹這裡可能看到的蛙種,和她的工作事項,然後就帶我們巡視沿著路邊埋設的水桶,我們看了幾個都是空空的,心想不妙,今天可能要摃龜,還好,還是有幾隻不怕冷的蠑螈和蟾蜍出來覓食,我普愛動物,沒有偏心,拍了幾張定裝照後,打算等天氣好一點再過來看看。

義工阿姨倒也熱心,很有耐心的等我們拍照,還幫一身泥沙的蠑螈和蟾蜍淨身一下(捉到溪邊洗澡),以便美美的讓我們拍個夠,阿德的閃光燈超強,我提醒他拍幾張就好,以免這些模特兒從此失明,阿德生性善良,我這麼一說,便收斂許多。

路邊看不到青蛙,我們往旁邊的大水塘走去,一到水邊就看到幾隻蟾蜍載浮載沈的躲在枯枝和石縫中,這種青蛙和台灣的盤古蟾蜍長的差不多,學名叫Bufo Bufo,我們一接近即轉身以優雅的泳姿沒入水中,非常的不給面子。


水邊有一排枯黃的芒草,用手電筒探照,黑烏烏的不見蛙影,義工說近一點看吧!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那黑烏烏的一整片全是青蛙卵,成千上萬的黏聚在一塊,很像是整桶可可(請台語發音)的粉圓倒在水邊的感覺,阿德沒見過這個景象,驚呼神奇。我也沒看過這麼壯觀的青蛙卵塊,推測可能大型赤蛙幹的好事。但他們的爹娘在哪呢?尋尋覓覓,終於看到幾隻躲在草叢間在窺探我們。他們一定是被我們的聲音和燈光給嚇著了。


當晚雖然沒有看到很多的青蛙,但還是滿心歡喜新發現。能夠在異鄉從事我喜歡的夜間蛙類觀察,結識當地的義工朋友,也是一種豐收。由於這位阿姨不太會講英文,我只能透過阿德先生從中翻譯解釋,大致瞭解一點當地蛙類保育的事情。這是我所觀察到的幾件事。

一、 根據手冊上的資料顯示,南德這一帶有十種青蛙,包含三種蟾蜍和一種樹蟾。當晚所見的是最常見的蟾蜍和赤蛙。圖片顯示赤蛙居多,有幾種和台灣的蛙類非常相似,如牛蛙、金線蛙、長腳赤蛙和中國樹蟾。

二、 這位義工隸屬於一個保育團體,主要是從事棲地的管理和物種的保育,我們所到之處是在一個山丘的山腳下,兩塊距離約一公里的濕地被馬路分隔開來。當繁殖季節,兩邊的青蛙會互相往來求偶,先前大概有很多青蛙為愛而慘死輪下,因此該組織在道路兩旁設了護欄,以防止他們自行過馬路。護欄的設計是在兩個濕地直線方向再往右右方向各約一公里沿著馬路架上帆布,帆布高約五十公分,光滑的材質讓青蛙無法攀附上去。然後在靠近帆布的地方每隔50公尺處埋上一個深底的桶子,這樣子當青蛙接近帆布又爬不過去的時候,自然會朝兩邊移動,走著走著就會掉到桶子裏。

三、 如何讓這些青蛙安全抵達對岸呢?這就是義工每晚的任務了。據阿姨說,他們會有幾個人一小組,在繁殖季節輪流前來執行義務,通常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這時大部分的青蛙都已經掉入坑洞,就等著義工把他們一隻隻捉起來,集合在一個手提的水桶中運過去。當然草地上若有發現漏桶之蛙,也一併逮過去。阿姨說,最多時候一個晚上捉上三百多隻咧。

四、 我們住的地方是鄉下,附近有很多自然的野地,常看到小心鹿、小心兔子、小心老鷹、小心野雉,當然也有小心青蛙這類的警告路牌。儘管這兩塊濕地不大,也沒什麼特殊之處,但是看到他們運用並不麻煩的設計,就能幫助無數的青蛙(包括蜥蜴等)免於傷亡,實在可以提供台灣眾多蛙友和保育單位之參考。


    寒風淒淒,我們的第一次賞蛙雖然蛙況不佳,不過倒也挺開心的,期待過幾天等天氣回暖些,再來拜訪這些可愛的朋友,到時候也許就可以看到無數的小蝌蚪孵化了!

2008年3月29日 星期六

南德的這場雪

3/23復活節,竟然下起雪來了,前一分鐘還陽光普照,轉個身竟飄起雪來了,接著一整天就在陽光、濃霧、飄雪、落霰的交替變化中,倚在窗邊看了一天猶如四季的景觀動畫。

好友前天打skype問我是否回去投票,我說這次恐怕要缺席了,但還是緊張的等著開票結果。打開電腦看一下選舉結果,比我預期的揭曉時間來得早,比我想像的票數差得太多,台灣又做出一個令人驚訝的決定,這樣的結局或許早在預料之中,但是竟差了兩百多萬票,不是兩萬多票,而是十分之一的台灣人口。我幽幽的看著窗外的飄雪,掉下了憂國憂民的眼淚,正在桿麵皮的他緊張的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說選舉的結果令我很擔憂,他問我為什麼?這其中的複雜原因怎能用瞥腳的英文跟他解釋呢?他想用沾滿麵粉的雙手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並試著瞭解一點梗概。
?是不是選出來的政黨你覺得不好?
嗯!
是不是他們只談經濟怎樣,但不關心環境
對!(你怎麼知道?)
這是新的政黨嗎?
不是!
現在這個舊的執政黨你覺得比較好一點點是嗎?
我也不喜歡(不知怎麼回答!!!)
他們是不是說選他們就會變得比較富有!
(你怎麼又知道了?!)
媒體也都這麼說對不對!
天啊!你不是從不看電視的嗎?
可憐的品妤,德國也差不多是這樣啦!幾乎全世界都這樣,他們告訴世人選我就會變得有錢,事實上就是有錢人更有錢而已!德國的政府也是這樣,但是失業率還是節節高昇,我們不用煩惱太多,沒有用啊!
看到這裡希望還沒把我的信刪掉,以上只是前言,正文如下:
話說阿德先生看我鎮日鬱卒的樣子,提議說要我們去玩堆雪人。他說這場雪會維持一個多星期,很難得的是這個季節還在下雪,這是他在德國見過最美的雪景喔,我很幸運的。嘿嘿!在台灣賞雪得買門票或者千辛萬苦塞車到高山上去,這裡出了門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白雪世界。此時適逢復活節假日,家家戶戶的窗台都妝點的很漂亮,順便看看人家如何佈置庭園也很不錯。就是嘛!幹嘛在這麼美的地方煩惱我無法解決的事,辜負大好的時光,反正聖君在世,一切都會美好幸福起來的。(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個小鎮才幾百個人口,站在山坡上就能數得清楚小鎮總共有幾間房子,這一帶都是這種小而美的鄉村社區,紅瓦白牆的斜頂磚屋是主要的建築形式,小鎮上少不了的是教堂、一兩間餐廳和雜貨舖,逛逛村子不難發現一些年代久遠的老式建築,有些甚至已有數百年的歷史,保留下來的大部分是馬房和倉庫,高而厚重的牆面和偌大的木門,好似裡面以前住的是巨人,現代人講究的舒適的居家空間,用的材料當然是現代化的建材和格局,不過整體而言,房屋造型都很優雅,除了大都會,幾乎沒有高樓(最高的就是教堂的尖塔),還有一點本人挺欣賞的,就是他們房子的窗戶超多(沒有鐵窗這種東西啦!),而且妝點的很美,窗簾挑選的是滾著美麗蕾絲邊的白紗,窗台上置放著盆栽,花朵和玩偶,對外的樓梯玄關也會放著一些藝術品,總而言之,他們的居家布置不是只有裡面,而是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能欣賞到,是一種由內到外的美學生活態度。我問阿德先生,他們把可愛的小熊維尼放在門口不怕被人偷走啊!阿德白我一眼,誰會這樣做啊!我說,我爸媽把安全帽放在家門口的鞋櫃上都有人偷走。
??我們倆帶了兩棵核桃就出門去,阿德先生摸摸地上的雪說今天的雪最適合堆雪人喔,因為太冷的雪很硬無法成團,太濕也不容易成形,連續下雪的第二天最好。我們爬到較高的山坡上尋找雪人的誕生地,越冷的地方雪人才可以活久一點。接著他先示範如何堆雪球,方法及步驟如下:

  首先先捉捏一團雪球然後順著往前推滾,因為雪下蠻泥濘的,所以帶起了一些泥土和落葉,看起來髒髒的,不過沒關係,等會兒再來打雪。
  滾好大的,再滾一個中的的疊上去,接縫處要用雪補牢一點,然後捉起乾淨的雪把身體補一補,覆蓋掉污點。
  接著就是頭部了,捏一球小的,然後就發揮創意畫龍點睛,因為沒有準備太多道具,撿了樹枝當鼻子,兩棵核桃就是眼睛囉,嘴巴呢?阿德先生用泥土畫出了弧形,不過一會兒,泥水就暈開了,好似吃了滿嘴的巧克力,所以再用白雪幫他擦擦嘴巴,再戴上我的帽子就大功告成了,阿德先生很滿意,問說要取什麼名字,我用0.3秒的時間回答:品可(Pinyu+Michael)

  第二天我們去探望品可時,他竟然往後腰折了,推測是昨晚風太大所致,我們把他扶起來之後,接上帶來的紅蘿蔔當鼻子,再幫他孔固力一下,他又恢復了笑容。


  隔天雪勢更大,阿德先生打電話邀請朋友一起去玩雪,開了一個多鐘頭的車子到一個雪場,他的朋友帶來兩個雪橇板,我們兩對老男女就混在一群年輕人和小孩中玩起這種安全的滑雪遊戲,這種雪橇板的樣式很多,不外乎是一兩塊長條狀的板子幫助滑雪而已,去年我在紐西蘭的時候,有天和朋友去看雪,開車經過一個開放的山坡時,看到許多人在玩雪,我們沒有道具,但車上有塊廣告用的瓦楞板,就拿來充當滑雪板,兩個人玩得可是不亦樂乎,現場還有人用塑膠袋也是照玩不誤。

  這個雪場非雪季時也是個風景區,步道上三不五時的立著各種童話故事的畫板,我雖然看不懂德文,但看圖就會說故事了,像是小紅帽,白雪公主,青蛙王子,還有一些挺可愛的設計,例如在樹上立個牌子問這棵樹有多高,樹圍是多少?雖然林相很單調,不過一些遊戲性的設計倒是讓人走起來不會覺得無聊。

 
生平第一次在雪地呆這麼久,在大雪紛飛的森林中踩著及膝的深雪也是一種難得的經驗,白雪覆蓋下,大地所有不盡完美的細節全都穩藏無形,只呈現出柔和的曲線和單純的色彩,我仰頭讓雪落在我的臉上,輕輕柔柔又冰冰涼涼的,正在感受這浪漫般的雪地獨處時,後腦杓冷不防挨了一記雪球,原來是阿德先生想跟我玩打雪仗,這傢伙真欠揍,看我不賞你個大冰塊不可。

  我已把這幾天的雪景照片放在網路上,請大家上去瞧瞧。
http://picasaweb.google.com/ecoyeats/LFvGxK

2008年3月3日 星期一

上網奮戰記

    自從和阿德先生來到這個很多鳥生蛋的小鎮之後,過著非常平靜的鄉間生活,每天除了用望遠鏡偷窺窗外的鳥群吵架之外,就是遊走在公寓裡的各個房間中。當然一有好天氣也是會出去走走,不過德國這時也是濕冷的冬季,即使好天氣,氣溫也常低到將近零度,我寧願窩在家裡繼續我的”鳥類生態觀察”。

我現在很閒喔!什麼是很閒的感覺呢?就是每天要做的事不多,所以每件事花的時間就相對的長很多,舉例說明;我們每天睡飽之後花兩個鐘頭賴床,早餐連著午餐已近中午,一天洗兩次澡,刷五次牙,其它時間就只是”看守”電腦和電視而已。
很想打我是吧!別這樣,我其實很想回去說,倒不是太無聊,而是兩件事困擾著我,其一是這裡的食物對我而言實在很無聊(不過比紐西蘭好多了),天天奶油加起司,肚子咕咕叫之外,還不時製造出響徹雲霄的fart(不知道的請查字典),還好房間裡只有我和阿德兩個人,已經習慣彼此心照不宣的暗笑著。

另一件事可大條了,我們為這件事奮戰了三個星期後,徒勞無功,然後自我安慰說,十年前(有那麼久嗎?)沒有網路也是活的好好的,所以我要堅強勇敢的度過這段不能上網收發e-mail、查資料、打電話和msn的日子,儘管必須趕快交一篇文稿給雜誌社,用skype打電話回家報平安,查信用卡的消費紀錄,以及關心一下小馬和小謝又有什麼抓耙子的新鮮事,但是每件事我都無能為力,因為我無法上網。
倒不是電腦壞了,或者這裡沒有網路可用,事實上這裡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網路,從我們的房間也可以搜尋到別人家的無線網路,但是家家保密防諜嚴密,沒有密碼根本沒有用,為了要上網我們倆費盡心思,事情複雜的程度真是匪夷所思,若你們有耐心看下去,也會為我流下一滴同情的眼淚。
話說當初阿德先生預定這間度假公寓時,已經問過是否有電話可用(這樣至少可以撥接上網和打電話),但是待我們跟房東老太太詢問時,她斷然的拒絕我們,並表明房租已經算我們很便宜,她向來不提供電話使用的,即使我們再三懇求,她仍然冷若冰霜的搖頭。Ok! 接下來才是事情複雜的開始。
阿德先生安慰我說,不然我們搭公車去臨鎮找網咖好了,搭公車不過半個小時,但是我們花了兩個小時在鎮上詢問,結論是那裡沒有網咖,還要再搭半個小時的火車去更大一點的鎮上才有,但是那天天色已晚,於是我們折返回家。
因為要趕緊把文稿傳給我的朋友,我垂頭喪氣的走在刮著冷風飄著細雨的黑暗裡,十分的沮喪,阿德先生看我如此,便說他有認識幾位鎮上的朋友,雖然不太熟,也許可以問問,借用一下網路,於是我們去敲了A朋友的門鈴,沒人在家。那還有B朋友,有人答鈴耶!「哈囉!你好,我是阿德啦!好久不見,….是啊!一年多有了,….是這樣啦!我女朋友需要上網寄個信,可不可以借用一下網路啊!……這樣喔~那我們明天見囉!」,B太太正在洗澡,要我們明天晚上再過來,我們甚至連大門都沒有進去一步。
我的頭縮得更低了,阿德先生說沒有關係,還有C朋友,一位以前的房東太太,那裡可能有無線網路喔!於是前往按了第三次鈴。開門的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太太,待阿德說了一串德語之後,我們被請進家裡,我快速的寄了文稿之後,阿德催促我不要太久以免打擾人家,於是我得以使用十分鐘的網路,並偷偷的寄下網路密碼,臨走之前以大恩難回報的笑容再三感謝這位好心的老太太。
我告訴阿德先生我們可以把電腦帶到他家附近偷偷使用耶!他搖搖頭說:人家的院子那麼大,妳站在那裡誰都看得見,我才不想做這種像小偷的事咧!
雖然我把最迫切的事解決了,但是仍想上網看看信,於是要求阿德先生明天再去B朋友家用網路,免得言而無信,人家有說明天可以去啊!
隔天前往B太太家,她非常開心的歡迎我們,因為她的電腦有些問題無法解決,正需要阿德這位電腦工程師幫忙,而且她家有無線網路耶!照例上網需要密碼,她給了我們一組數字,我滿心歡喜的等待網頁打開,結果這組密碼竟然是錯誤的,不知是誰已經變更了,所以只好在那裡乾瞪眼。
又隔天我們在前往A朋友家試試看運氣,他家雖沒有無線網路但有電話線和Modem,我的電腦不知何故,無法使用電話撥接系統,但Modem向來沒問題,接上之後也顯示已經接通,但就是開不了網頁,阿德說德國的網路系統比較複雜,所以還要裝上特殊的軟件才能開啟,總而言之就是沒路用啦!
真是想去撞牆,我是說拿他的Modem撞牆,怎麼會有這種事啦!
天無絕人之路,阿德還有D朋友—雜貨店的老闆娘,她答應我們過幾天的白天可以去她家使用網路兩個小時,於是我們好幾天都處於期待的心等待那天快點到。
好日子終於到臨,我們順利的使用了兩個小時的無線網路,而且她也答應我們當她不在家時可以在室外使用沒有密碼的網路,儘管戶外的天氣冷颼颼,我仍然覺得是個天大的恩惠。
隔天早上我穿上厚厚的衣帽,興沖沖的來到她家的庭院打開電腦,網路連線是接通了,訊號也顯示很強,但是網頁竟然出現無法開啟的訊息,試了又試,還是無功而返,這下連我的網路系統都罷工了!唉呀!真是無語問蒼天。
事情似乎應該告一段落了,認命吧!阿德看我鬱悶到了極點,不停的說話要安慰我,但是她不瞭解女人,囉哩囉唆的,聽了更加生氣,於是我們倆還起吵架來,我持續頭痛了好幾天,而他則是扁桃線發炎。
前幾天他跑去鎮上買了一樣東西,T-Mobile,透過一片行動電話的晶片卡連接網路系統,可當作無線網路使用,這玩意不知台灣有沒有,不過似乎是最後的救星,但此時我已心灰意冷,有預感不會成功的,事實上最後也證明那根本是重看不重用的產品,速度比原始的撥接系統還慢,根本打不開網頁。
各位看倌,你們有沒有覺得耐悶,那我是怎麼發這封信的?方法是我先把所有中文文稿打好(由於阿德的電腦沒有中文輸入的軟體)copy到他的電腦,然後透過電話撥接方式連上網後發出去的。
我們兩坐在餐桌上感嘆著,為什麼一件簡單的事,在德國顯得困難重重呢?然後開始討論起是否要長久住在德國呢?我說德國恐怕不是我的地方(Germany is not my place),阿德先生說台灣絕對也不是他的地方(他被台灣的天氣和交通嚇壞了),那哪裡是我們的place呢?我們異口同聲說:「紐西蘭」。
這位行事向來slow的先生似乎下定決心要開始辦理移民的事,我心裡想著,也許一件事情的不順利正是促使我們往另外一個方向走的指標,這麼想著,心情漸漸好了起來,頭痛也不藥而癒了。
我的德國旅居才正開始,希望下回有更有趣的事和大家分享!